Anthropic 教育團隊四位成員——Drew Bent、Zoe Ludwig、Maggie Vo 與 Ephraim Tekle——圍坐討論 AI 對教育帶來的機遇與挑戰。從研究數據顯示 47% 學生與 Claude 的互動屬於直接交易型開始,他們深入探討了個人化學習、互動式教學、AI 素養課程、Learning Mode 產品開發,以及與教育機構合作等議題,最終展望了一個人人都能擁有個人化 AI 家教的未來願景。
原影片連結:https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Uh98_aGhAuY
影片重點
- Anthropic 研究發現 47% 學生與 Claude 的互動是低參與度的直接交易型對話,引發教育團隊的警覺
- Claude 在與學生互動中展現了高層次的認知能力(創造、分析),但學生反而在使用低層次的認知任務
- 一對一家教的研究顯示,獲得個人輔導的平均學生表現優於 98% 未獲輔導的學生,AI 有望讓這種體驗普及化
- Anthropic 推出 AI 素養(AI Fluency)課程,教導使用者進行高效、有效、合乎倫理且安全的 AI 互動
- Learning Mode 功能讓 Claude 轉變為家教角色,引導學生思考而非直接給答案,僅花兩週即開發完成
- 批判思維是 AI 時代最核心的教育目標,從小培養對資訊的質疑與驗證能力至關重要
- AI 正在改變學習內容的優先順序,例如程式教育可能從「寫程式為主」轉向「讀程式為主」
- 教育的「解捆綁」趨勢:AI 擅長知識傳遞,但人際連結、成長陪伴等仍需教育機構和教師承擔
詳細內容
[00:00] 為什麼 Anthropic 要關注教育?
影片由 Anthropic 教育團隊負責人 Drew Bent 主持開場。他曾是高中數學教師,父母也是教育工作者。團隊成員 Zoe Ludwig 負責非技術受眾的教育內容,Maggie Vo 創立並管理教育團隊(內部暱稱「教育部」),Ephraim Tekle 則是產品工程經理,參與教育產品的開發。
Drew 指出,雖然 Anthropic 是一間通用 AI 實驗室,但教育完美體現了 AI 技術的潛力與風險並存。AI 可以預防教師倦怠、民主化高品質學習資源、改變教學方式;但同時也帶來作弊增加、工具是否真正增強而非取代人類思維等深層擔憂。
[04:30] 團隊成員的教育初心
每位成員分享了投入教育工作的動機。Maggie 提到她有兩個孩子,作為家長正面臨如何在 AI 時代培養批判思考者的挑戰。Ephraim 從學術界出身,在 MIT 教過課,他的兩個孩子正在讀大學,每天都在思考孩子在學什麼、怎麼學。Drew 則分享了他深信教育是推動社會變革最重要力量的信念,希望 AI 能加速正向改變。
[07:30] 研究數據揭示的現實
Anthropic 社會影響團隊的研究發現,教育是 Claude 最主要的使用場景之一。這個發現令人驚訝,因為 LLM 最初並非為教育而設計,而是為回答問題和生產力任務而微調的。教育用途是一種「湧現現象」。
最令人警醒的數據是:47% 的學生與 Claude 的互動是非常直接的交易型對話,參與度很低。研究進一步發現,Claude 在這些對話中展現了 Bloom 認知分類法頂層的「創造」與「分析」能力——這本應是學生自己要鍛鍊的能力。Maggie 提出了一個有趣的反思:是否存在一種新的認知分類法,讓 AI 的能力成為基線,在此之上建構前所未有的新能力?
[11:00] AI 改變教學與學習的令人興奮之處
團隊分享了幾個令人期待的 AI 教育應用方向:
互動式學習體驗:Drew 回憶在課堂上讓學生玩病毒模擬器遊戲,學生參與度極高。AI 讓這種互動體驗可以擴展到任何學科,例如與歷史人物對話。
低資源地區的機會平等:Maggie 指出 AI 可以提供個人職涯教練、面試模擬等服務,這在資源匱乏的地區尤其珍貴,因為找到一個真人坐下來指導你是很困難的。
評量方式的轉變:Drew 提到一位教師利用 AI 工具讓所有學生定期進行對話式評量,教師再根據學生與 AI 互動的過程來評估學習成效,這比傳統考試更全面。
個人化學習的潛力:Ephraim 引用研究指出,獲得一對一家教的平均學生表現優於 98% 只有課堂教學的學生。AI 可以提供持續的一對一輔導,且人人都能使用。每個學生都能擁有自己的學習旅程,進度快的可以加速前進,需要幫助的可以獲得個人化支持。
根據學生興趣客製教材:一位教師讓學生分享自己的興趣,然後用 AI 為每位學生生成客製化的講義——相同的數學概念,但融入每個學生關心的主題和故事,學生的參與度因此大幅提升。
[18:30] AI 時代該學什麼?
Ephraim 從產品開發角度指出,目前缺乏專為教育設計的產品層。他女兒的 Python 課程仍然要求學生在紙上寫程式,因為擔心作弊。這種困境源於缺乏有意設計的教育產品——如果有適當的產品支持,許多關於不確定性、恐懼和技術濫用的問題都可以被緩解。
Drew 提出了一個深刻的觀察:程式教育的基本功正在改變。過去他學程式時,90% 的時間在寫程式碼,10% 在讀別人的程式碼。但現在使用 coding agent 和 Claude Code,他 10% 的時間在寫程式碼,90% 在閱讀程式碼。這讓他思考:入門 CS 教育是否應該更重視「閱讀和辨別好壞程式碼」的能力?
[22:30] Anthropic 的教育行動:AI 素養課程
Zoe 介紹了 AI 素養(AI Fluency)課程,這是與 Joseph Feller 和 Rick Dakan 兩位教授合作開發的。課程刻意跳脫現有產品和提示技巧,聚焦於建立一個可以評估 AI 互動品質的框架,追求互動的四個目標:高效(efficient)、有效(effective)、合乎倫理(ethical)、安全(safe)。
Maggie 補充說明了課程的核心精神:他們寧可教導一百萬人「不使用 AI」,也不願看到十億人對這項技術產生依賴。AI 素養的重點是賦予人們自主判斷的工具——知道何時該用、何時不該用 AI,這比任何提示技巧都更重要。
[27:00] Learning Mode:將 Claude 轉變為家教
Ephraim 介紹了 Learning Mode 功能,這是一組將 Claude 定位為家教的功能集合。學生上傳作業後,Claude 不會直接回答問題,而是引導學生理解課堂材料、指導他們如何解題、幫助他們用閃卡準備考試。
這個功能源自草根運動——公司內許多對教育充滿熱情的人自發推動。初版僅花了約兩週就從零開發完成。開發動力來自兩方面:教育工作者不斷詢問「Learning Mode 在哪?」;以及學生自己談到「腦腐」(brain rot)問題——他們意識到短期內可以用 AI 完成作業,但真正要準備考試、內化概念時,他們需要一個不用特別提示就能引導學習的 Claude 版本。
[31:00] 與教育機構的合作
Anthropic 作為科技公司,認識到自己只是更大教育生態系統的一小部分。他們積極與美國教師聯盟(AFT)等機構合作,學習第一線教師在課堂中面臨的真實問題和成功經驗。Zoe 坦言自己的課堂經驗已經「過時」——在 COVID 和 AI 之前——但透過合作可以持續從實際教學現場獲取真知灼見。
Maggie 強調這是一個全人類的集體議題。Anthropic 的產品決策刻意不優化傳統的使用者留存率或使用時長等參與指標,而是鼓勵更深層的增強思維,甚至鼓勵在適當時候不使用 AI。Ephraim 表示這是他加入 Anthropic 後最驚喜的發現——這不是一家以成長為最高優先的公司。
[36:00] 仍在探索的未知領域
團隊坦誠分享了幾個尚未解決的挑戰:
課程內容的變革:AI 正在改變需要教什麼。程式設計課程五年後會大不相同,但這種變革會擴展到更多領域。如何幫助學術界理解哪些技能會被 AI 增強、哪些仍需人類支持?
資料隱私的疑慮:K-12 教育中 AI 工具大量湧現,教師和管理者對資料安全感到不安。需要加強資料隱私教育,或等待市場明確的贏家出現。
制度適應速度的落差:教育機構天生運轉緩慢(且是刻意設計如此),但 AI 技術變化極快。機構面臨巨大壓力要「對 AI 做點什麼」,但在教育領域「快速行動、打破常規」不是選項。
教育的解捆綁:Ephraim 提出了一個重要框架——AI 擅長知識傳遞,但大學提供的不只是知識,還有成長、成熟、學習負責等體驗。AI 可以大幅加速學習(六個月的作業可能兩週就完成),但其他教育價值如何保留?
AI 的自信表達與人類的辨識能力:Maggie 指出,AI 比任何其他智慧體都更容易表現得非常自信。人類辨別真偽的能力是基於辨識其他人類的經驗,但這套方法對 AI 可能不適用。解方不僅是調整 AI 的個性,更重要的是培養人們全新的辨識真相的能力。
[43:00] 五年後的教育願景
每位成員分享了對五年後教育的期望:
Maggie 希望教師有更多時間投入個人關係和學生培育,而非知識傳授,讓每個獨特個體都能被看見和支持。
Ephraim 期望地球上每個人都能隨時擁有一位個人化家教,同時教育機構成功轉型、繼續扮演社會中的關鍵角色。
Zoe 想看到每個人對「在學習中使用 AI 意味著什麼」有共同的語彙和文化理解——更多辨識力、反思和刻意使用 AI 的意識。
Drew 在最後分享了他的樂觀觀點:在智慧變得豐富甚至被商品化的世界裡,智力將不再是人類的定義特徵。這雖然令人不安,但也是一種解放——過去幾百年來人類在工業化中失去了一些人性,而 AI 時代或許能讓教育系統真正聚焦於「什麼使我們成為人」。一位牛津教授的話完美總結了這個願景:「AI 時代將是提出好問題的時代。」
我的想法
這場圓桌討論最打動我的是 Anthropic 團隊的坦誠——他們沒有試圖推銷 AI 是教育的萬靈丹,反而多次強調「知道何時不用 AI」比「會用 AI」更重要。Maggie 那句「寧可教一百萬人不用 AI,也不願看十億人依賴 AI」,對於一間 AI 公司來說是極為難得的立場。
47% 學生使用 Claude 只是做直接交易型互動這個數據特別值得關注。這說明即使有了強大的 AI 工具,沒有適當的教育和產品設計引導,大多數使用者會自然傾向最省力的使用方式。Learning Mode 的開發正是對此的回應,但這也提醒我們:技術本身不會自動帶來好的教育成果。
Drew 關於程式教育從「寫」轉向「讀」的觀察非常有洞見,這不僅適用於 CS,也暗示了許多專業領域的技能結構可能正在經歷類似的翻轉。未來的核心能力可能不是生產內容,而是評估、整合和引導 AI 產出的品質。
最後,Ephraim 提出的「教育解捆綁」概念值得深思。知識傳遞只是教育的一部分,人格養成、社會化、情感發展等面向是 AI 短期內無法替代的。如何在擁抱 AI 效率的同時保留教育的人文維度,可能是未來幾年教育界最核心的設計問題。
進階測驗:AI 對教育意味著什麼?
共 5 題,包含情境題與錯誤診斷題。
